晚上九点，李明又对着冰箱里的豆腐摇了一次头，手机还亮着，儿子的作业本照片，题目写的是两刀切八块豆腐，他横着来一刀，竖着来一刀，刀锋划过豆腐，结果还是四块，整整齐齐的。

老师是不是出题出错了，他气呼呼地拨通班主任的电话，电话那头传来年轻老师轻轻的笑，我们班有三分之一的同学半小时就做完了，李明手里握着发烫的手机，听见自家孩子在旁边憋着笑，那个总被辅导到深夜的六年级男生，正抱着iPad演示切豆腐的三维动画。

真正的方法其实很简单，第一刀把豆腐横着切开，分成两层，再把上层轻轻挪一下，搭在下层上面，第二刀垂直往下切，四块就变成八块，每一块大小差不多，李明看着儿子用乐高搭出来的立体模型，忽然想起上周自己还因为投影仪遥控器坏了，跑去叫人修，可孩子却能用纸盒子搭出一个能用的投影仪。

这种反常识的题正悄悄出现在小学课本里，上个月王女士为“鸭子过河最少踩几块石头”跟数学老师吵了半天，最后发现答案是让鸭子飞过去，张爷爷帮孙子写作业，被“鱼缸注水高度”这道题气得头晕，原来得倒着看水面的倒影，家长们在微信群里抱怨个不停，可到最后一刻总能看见孩子们举着草稿纸笑个不停。

教育局教研室的王主任翻着新发的教案手册说，我们盼着孩子能像拼图高手那样动脑筋，别总像算盘珠子被人拨着走，近五年上海小学高年级的几何题，超过六成都得靠空间重组能力，这变化让不少中年父母心里发慌，他们以前信的那些标准答案，现在不管用了。

李明把儿子搂在怀里，看他继续解切蛋糕分给八只猴子的题，暖黄的灯照着，父子俩的影子贴在墙上，像一起走迷宫的两个人，他说我们一起查资料，儿子眼里亮起来，比任何答案都真。